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當愛變成恐懼

從那天開始,我無法再相信愛與親密。我帶著恐懼進入每段關係,我內心總是覺得「反正到最後,所有人都會遺棄我」 昆昇…

從那天開始,我無法再相信愛與親密。我帶著恐懼進入每段關係,我內心總是覺得「反正到最後,所有人都會遺棄我」

昆昇成為自殺者遺族今年邁入第13年。

媽媽憂鬱症自殺那年27歲,剛進入社會,對未來有許多憧憬,原本彩色的世界突然變成黑白。

昆昇憶起對媽媽的印象,就是華人社會過去的標準家庭主婦,完全犧牲奉獻為家庭的每個人付出,從小到大、從生活到學業、從飲食到衣裳,無一不是媽媽的付出。昆昇說道:「回想起來,媽媽好像都沒有自己的情緒,一直累積壓抑,直到憂鬱症。」

當時內心是非常不諒解的情緒,而這種不諒解的情緒也反映在我對愛的態度上

「在我心目中,我雖然知道媽媽憂鬱症,但我對於媽媽的決定還是很不諒解,我當時認為她放棄了母愛,所以在我心裡面有一種感受就是:「這世上如果連母愛都是可以被放棄的,還有什麼愛會被珍惜?」所以那時候我面對戀愛關係內心都有一種恐懼,我甚至是帶著恐懼進入關係的!我試圖想要透過戀愛關係再次建立我失去的家庭,但每當進入一段親密關係,我就更恐懼失去這段關係,所以在親密關係中,我一直非常矛盾。而這樣的狀態也反應在我與家人的關係中,自從媽媽過世後,整個家好像瞬間被抽走了一個力量,即便大家住在一起,但關係還是很疏離的,無法緊密。

我有一種豁出去的心情,去挑戰自己

媽媽過世三年後,我感受到對生命的無力感,讓我想到我當兵的憂鬱症時期,我明白,我無法靠著「想開」來面對我內心的複雜,於是我決定去挑戰一個我害怕的東西,我需要一點對自己的成就感來讓自己繼續往前走。

昆昇選擇滑雪的原因是因為自己怕高,滑雪有高度與速度的挑戰,於是成為昆昇給自己挑戰的目標,也變成至今的興趣。
當我們失去一個重要的人,我們會感受到我們自己的生命似乎也少了一部份,有時候會失去對自己的信心、有時候會忘了自己的樣子,我們需要被鼓勵,無論是來自內在、來自他人、來自挑戰,在這個少了一部份的自己當中執筆為自己寫一個新的故事。
但當我們奪回了一部份的自己,是否就代表了我們接受以及釋懷了那些還在內心複雜的情緒呢?

我感受到自己時常在失控的臨界點,眾多的憤怒像火山即將爆發

媽媽過世後大約五到七年之間,是我最低潮的時候。面對著心臟病的爸爸、女友無法接受家裡狀況、到底要不要進入婚姻的親密關係、家庭緊張及過去累積的情緒,我感受到自己快要失控了,我對當時身邊的人都會無緣故發脾氣、莫名情緒低落,我意識到自己時常在失控的臨界點,所以我決定去諮商。諮商讓我學到一件重要的功課:我不需要為別人的行為負責任。在每段關係中,或多或少都有衝突,衝突不代表是某一方的錯誤造成,但我不需要把所有責任都攬在自己身上,卻又對這樣的歷程憤怒。昆昇表示「學習健康的責任切割,是對情緒照顧的第一步。」

我決定停下來一年,我想…我至少要可以享受一個人的生活

兩三年前,昆昇決定停下親密關係。昆昇覺得自己如果無法享受一個人的生活,該如何帶著另一伴享受生活?如果自己還是在錯綜複雜的關係情緒當中,該如何照顧好自己?又該怎麼照顧另一個人?

這一年來昆昇大量的閱讀書籍、看電影、參加支持團體,學習享受一個人的生活、照顧好自己的情緒。也在這一年終於鼓起勇氣尋找媽媽離開的原因,先不論這個原因是真是假,但這是昆昇可以接受的原因。

昆昇表示自己之所以這麼不諒解與憤怒,是因為自己「假設媽媽遺棄母愛」但媽媽的狀況不可能只用「母愛」可以概括的;媽媽除了是我的媽媽,她也是她自己、有自己的七情六慾、有自己的夢想,所以對我來說最大的突破就是尋找自己憤怒背後的假設,然後用事實證據去推翻它。並且用諮商所學到的功課,為媽媽的行為與自己的感受做一個健康的劃分。

這一路走來,每個關卡都是重要的,沒有一步是浪費的,即便是在看不見光的低谷。從重新建立自信心、尋求諮商幫助到沉澱自己,去了解自己內心真正的憤怒原因,都成為昆昇的努力的故事,每一步都是紮實、有力量的。

最後昆昇想要鼓勵也是遺族的你

複雜的事情,真的很難用簡單的方式來解決,這是一個過程。

前期一定會有許多悲傷,但如果你意識到自己好像持續悲傷,甚至快要失去自己,請一定要尋求幫助,或是改變自己的生活模式,保有自己對生命的積極度,每個人一定會走出自己的一條路。

心,需要一層一層去認識,沒有到最後我們無法知道那份榮美的禮物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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