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充滿冒險的旅程

柔伊(化名)研究所心輔系的學生,在大學的時候經歷爸爸的自殺,自此開始走上自我覺醒的道路。 想找代罪羔羊 我還記…

柔伊(化名)研究所心輔系的學生,在大學的時候經歷爸爸的自殺,自此開始走上自我覺醒的道路。

想找代罪羔羊

我還記得那天我在學校宿舍,接到媽媽的電話,電話那頭的她聲音非常慌張,我從來沒有聽過她那樣的聲音,但她沒有說發生什麼事,只叫我趕快回家;在高鐵的路程中,我只能胡思亂想,是車禍嗎?還是其他家人過世?還是什麼嚴重的事情呢?

到了急診室,看見親戚在那邊,但還是沒有人願意開口告訴我怎麼了,直到媽媽出現。我看著她,好像整個人快要瓦解,整個情緒支離破碎,原來爸爸結束了自己的生命。

當我看見爸爸的遺體躺在葬儀社的小房間中,剛剛一切的慌張感都有了答案,放下了心裡對未知的恐懼,雖然那時候我還不知道要面對的是一連串複雜的悲傷。

後來,越來越多家人趕來醫院,也許大家都想找個答案,但我們誰也無法代替爸爸回答;有些家人甚至直接在我與媽媽面前公開指責,他們用他們自以為的正義、自以為的理解想為這件事下一個定論。那時候我不知道哪裡來的勇氣,第一次大聲指責長輩,也許是想守護媽媽吧!

有時候我們以為怪罪是為事情找一個答案,但也許我們只是想為「自殺事件」找一個面對的捷徑或情緒的出口;又也許,我們只是想否認已經發生的事實。

書寫的力量

我突然覺得我整個情緒很豐沛,一直哭,從衣櫥拿襪子就哭了、走在校園的樹蔭中也哭、躺在床上也在哭,但都沒有讓任何人發現。

後來我看一些療癒與關係的書籍,教導我們該如何自我療癒、面對關係,我也照上面的步驟實際操作,這方法一直到現在我都還持續使用。

書中最後教導我寫下對爸爸想說的話,包含喜歡他的地方、不喜歡他的地方、想念的、生氣的、需要他原諒的及我想原諒他的,通通都寫下來並且念給一個人聽,這個人不能打斷我說話也不能有任何評斷,只需要專心地聆聽。

我記得我大四那年,媽媽上來台北找我,我們在台大草皮野餐,我知道她跟我的感受最相近,所以我決定將這封信念給她聽,雖然她事前並不知道。

唸著唸著我就哭了,媽媽也哭了,我想這封信讓我們對這件事情的感受好了一點,也為著彼此悲傷的心拉近了距離。

我期許自己為了某些關係而冒險

我身邊大部分的人都知道我爸過世,但只有兩位朋友知道爸爸過世的原因,原因是:大部分的人對於自殺都有自己的立場,我不希望他人的立場是會傷害到我或者是我的家人。

但對於某些關係,我是期許自己能夠去冒險的。我有一個從國小就很好的朋友,她是我人生當中很重要的關係,而我又發生這麼重大的事件,所以我覺得我必須要坦誠;若未來我碰到了我的另一伴,我也願意向對方坦承這件事對我的影響,因為這件事是我整個人的一部份。

而我跟媽媽也會討論「自殺」這件事,雖然我們對於這件事的觀念不同,但我很感恩我們可以彼此討論,至少在我們之間是不用壓抑的。

在我們生活中會有一些人願意接住我們的情緒,也有一些人非但無法接住還會冷言冷語,但我由衷的希望,真的有這麼一個人,願意花一些時間,安靜的聆聽我們心中的破碎,也讓受傷的心可以有另一個溫度來擁抱。

我無法變回從前的我,我是現在的我

以前的我其實不太會愛人,在關係當中,我常常成為指責的那個人,指責對方應該要有的行為,卻很少檢討自己。其實在這幾年的時間,發生了爸爸的事件以及與男朋友分開的事件,我開始學習在關係裏面檢視自己該負的責任、開始踏實的看現在的生活、為自己的生活去設定目標、去感受自己心中的感受。雖然我失去了我很愛的人,但這個失去讓我開始用認真的態度去面對我往後的生活。

一件重大的事情發生,會有很多負面的影響,也會帶來很多破碎的情緒,但一一定也有一些希望在破碎中發展出來。我們開始學習照顧自己、開始認真的生活、開始接納自己的感受,這大概就是破碎之後的禮物吧。

最後柔伊想要鼓勵正在照條路上的你:

成為遺族這樣的身分,以及這往後的過程,有可能反反覆覆時好時壞。但請你永遠記得,別催促自己趕快好起來,因為心理的傷痛不是期限與目標設定能化解的,同時,心裡面也要給予這件事,以及它所帶來的影響也好傷害也罷,一些分量一些空間,它會是你人生中的一部份,無法抹滅,而你也永遠無法回復到這件事發生之前的你了。唯一能做的是,偶爾照看它關心它,就像關心自己的頭髮一樣,而心理狀態就會跟髮質一樣越加不費力氣的梳理開的吧 。

心,需要一層一層去認識,沒有到最後我們無法知道那份榮美的禮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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